刘国贤 在宁夏中卫的沙坡头,有四条卧龙之说:青龙(六盘山脉)、铁龙(兰新铁路)、黄龙(黄河)和沙龙(腾格里沙漠)。沙龙和黄龙能近距离地躺在一处,叫人不可思议!不知是造物主的安排还是人类的杰作?在沙漠边缘处,我见过一种固沙治沙的办法,即将捆扎成方格的秸秆深埋于沙子中,一个紧挨一个显得密密匝匝的。据说这办法不仅能遏止沙粒的流动,秸秆一旦变成腐殖质,还可改变沙子的结构,沙丘可望变成沙土。但是这么一个并不算复杂的变化过程没有水的参与是万万不行的。水是沙漠中比黄金更希罕的东西。稀少的降雨量远不够沙子的蒸发。面对这片干渴的大漠和咫尺间的黄河,人会突发奇想,把滚滚东去的黄河水引进这腾格里大漠如何?那可不是救火的“杯水”,定会叫大漠吃饱喝足的。只是这拆东墙补西墙之法会伤及母亲河的元气,引发出更多的生态灾难吧? 既相克又何相生,面对大河而忍受干渴的大漠有多少的遗憾和惋惜!其实,同是黄皮肤的“河”和“漠”本是血缘相近的弟兄。他俩虽有危难中不拉兄弟一把的诟病,可也有联手合作的功绩。沙坡头之所以成为遐迩闻名的旅游区,“河”、“漠”兄弟是缺一不可的。游人们都是从沙漠中出来,等不及脱下走沙漠时必租来穿的布套靴就乘缆车下到黄河边,坐羊皮筏子漂黄河去。黄河,我曾从火车的窗口望过它也曾从飞机的弦窗里见过它。那都在短暂又苍茫的一瞥之间。今天,在伸手能及时,黄河是那么的实在和鲜活,它不只是一个浩淼而平静的水面,更不是蜿蜒的黄带子,它是一位能将慈爱与温和的暖流一下子注入我们心中的母亲。 在这里,黄河敛起汹涌的波涛和一泻千里的气势,而用一张安详、平和的笑脸示人,这脸虽说苍老而腊黄,却是可亲可敬,让人少了很多戒心和防范的。刚到景区导游收费时就答应过,若不敢下河的可以退费。此刻,在众人的裹胁尤其是黄河的笑脸的感召下,我和老伴这两个游人中平均年龄最大的夫妻也倍生勇气,穿好救生衣毅然走上羊皮筏畅游黄河去。所谓羊皮筏,不是之前我想象中的一张张羊皮连缀起来铺成船,而是用囫囵的羊皮灌满空气成对地拴在木架上,人则坐在木架的座垫上,羊皮的浮力不小,每张筏背靠背地坐四个人外加一个船工,也稳稳当当的。说羊皮是“囫囵”也不够准确,那羊头得去掉、留下脖子作结扎处。据说,用作筏子的羊皮得精选,个头一致还不能用老羊。剥下羊皮晾干退毛后便放进植物油里浸泡,使之变软变韧,再经人口吹气将整只羊吹得鼓鼓的。将四只羊脚和木架牢牢地扎在一起,筏子就可下水了。过去羊皮筏子是黄河上的重要运输工具,今天多作载人游玩之用。无风无浪的黄河游,是天赐良机,人有坐沙发般的平稳舒适感,可听船工说这里水深十几米、河宽是三百二十米后,刚才那“闲庭信步”般的感觉倏地消失,不禁下意识地抓紧座垫下的木架,还不住喊背后的老伴“注意”。筏子不理睬人的紧张,只顾悠悠地漂呀漂。因先前为照相调角度在河中转了好几圈而迷失方向,觉得筏子在往对岸走,直到在出发的码头下“船”时,似乎人还没找着“北”。这样看来我们历经的水域距河中心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。 |